婆罗门引·春尽夜
[明代]:夏完淳
晚鸦飞去,一枝花影送黄昏。春归不阻重门。辞却江南三月,何处梦堪温?更阶前新绿,空锁芳尘。
随风摇曳云,不须兰棹朱轮。只有梧桐枝上,留得三分。多情皓魄,怕明宵、还照旧钗痕。登楼望、柳外销魂。
晚鴉飛去,一枝花影送黃昏。春歸不阻重門。辭卻江南三月,何處夢堪溫?更階前新綠,空鎖芳塵。
随風搖曳雲,不須蘭棹朱輪。隻有梧桐枝上,留得三分。多情皓魄,怕明宵、還照舊钗痕。登樓望、柳外銷魂。
“婆罗门引·春尽夜”译文及注释
译文
晚空中寒鸦飞向远方,一枝花影送走黄昏。重重院落难以阻拦归去的新春,辞别这繁花似锦的暮春三月,何处再重温春光如画尽情游赏的美梦?哪堪忍受阶前又长出碧绿的青苔,空自掩盖着芳花香尘。
春云随风摇曳翻滚,再不能乘坐画船钿车游赏春景。只有梧桐枝上,还有几片枝叶在晃动。害怕那多情的明月啊,依旧照射到闺阁楼中。登楼遥望,夕阳外柳丝缕缕更添愁情。
注释
婆罗门引:词牌名,又名“婆罗门”“望月婆罗门”“望月婆罗门引”“菊潭秋”。双调七十六字,前段七句四平韵,后段七句五平韵。
晚鸦:傍晚归巢的鸟鸦。
不阻重门:即不为重门所阻。
新绿:嫩绿色。
芳尘:芳华尘土,喻黛华之景消歌。
兰棹:兰舟。朱轮:本高官所乘之车,以朱红漆轮而名。词中代指装饰华丽之车。
皓魄:明月。
旧钗痕:此处比喻故国遗迹
“柳外”句:谓看到远处垂柳更添愁情。销魂,形容极度愁苦。
“婆罗门引·春尽夜”鉴赏
赏析
此篇与其说是思夫词,不如说是思妇词。词上片写春天夜晚的景象;下片写春之归去无留意,过渡处一气流贯,不着痕迹。此词表面全是写景,但联系明朝将亡的形势,细味“辞却江南三月,何处梦堪温”诸句,工丽婉曲,语极含蓄,当是有所寄托。
上阙写日落黄昏,晚鸦投林,余晖即将收尽,唯有“一枝花影”依稀可见。“送”字含脉脉惜别之情。“春归”三句,情致更深一层。一夕春晖收去,而整个春三月也即消逝,春之去意已决,纵有道道“重门”也难以将其阻拦。宋人诗有“春色满园关不住,一枝红杏出墙来”(叶绍翁《游园不值》)之句,说春来关不住,此则云“一枝花影送黄昏。”
于是“春归不阻重门”,说春去关不住,情致何其哀婉。春归匆匆,要做什么,是寻找好梦,这是女主人的猜测,“何处”是提出疑问,挑明了说,就是并无欢乐之梦可以重温,没有必要辞别江南,仍是留春之语。而“何处”句,又可解为抒情主人公之自问自伤,嗟叹春已归去,而已有鸳梦亦何堪重温。但春执意要走,“阶前新绿”虽有勃勃生机,但也只能“空锁芳尘”,留不住坚决归去的春天,这可苦了闺中人了,她无伴无侣,只得凄然苦对一片伤心碧。至此,文情由惜春转为怨春。
下阙继续写春之归去无留意,过渡处一气流贯,不着痕迹。“随风曳云”二句,写春之踪迹来去自由,随风带云,轻快之极,却不假不恋人间华美的物事如“兰棹朱轮”等等,总见其无情。但偏偏在梧桐枝上留下三分春色,“碧梧栖老凤凰枝”(唐杜甫《秋兴》其八),这可怜的三分芳意,也将片刻即逝,非但不足以慰藉人情,反而更惹人怅恨。春似有情而实无情。以下文情又作一折,感谢明月“多情”,怜悯愁人,和她为伴,“明宵还照旧钗痕”但又冠一“恐”字,将信将疑,也许“皓魄”和春一样,会将她抛撇。“望”字则点出所思在远方。末二句以写景作结,一片混茫,无限情思。闺中人以春拟人,与春对话,丝丝缕缕,曲曲折折,抽绎出幽思深情。词人体情入微,唯至情之人,有此至情之词。
创作背景
这首词写于明亡后,具体创作时间不详。夏完淳从军抗清,生死难料,词人想象爱妻钱秦篆在日落黄昏,晚鸦投林,余晖即将收尽时担忧自己,朝思暮想,词人代妻抒怀创作这首词。
明代·夏完淳的简介

夏完淳(1631~1647)原名复,字存古,号小隐、灵首(一作灵胥),乳名端哥,汉族,明松江府华亭县(现上海市松江)人,明末著名诗人,少年抗清英雄,民族英雄。夏允彝子。七岁能诗文。十四岁从父及陈子龙参加抗清活动。鲁王监国授中书舍人。事败被捕下狱,赋绝命诗,遗母与妻,临刑神色不变。著有《南冠草》、《续幸存录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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► 夏完淳的诗(9篇)〕
唐代:
李颀
八月寒苇花,秋江浪头白。
北风吹五两,谁是浔阳客。
鸬鹚山头微雨晴,扬州郭里暮潮生。
行人夜宿金陵渚,试听沙边有雁声。
八月寒葦花,秋江浪頭白。
北風吹五兩,誰是浔陽客。
鸬鹚山頭微雨晴,揚州郭裡暮潮生。
行人夜宿金陵渚,試聽沙邊有雁聲。
唐代:
杜甫
嘉陵江色何所似?石黛碧玉相因依。
正怜日破浪花出,更复春从沙际归。
巴童荡桨欹侧过,水鸡衔鱼来去飞。
阆中胜事可肠断,阆州城南天下稀!
嘉陵江色何所似?石黛碧玉相因依。
正憐日破浪花出,更複春從沙際歸。
巴童蕩槳欹側過,水雞銜魚來去飛。
阆中勝事可腸斷,阆州城南天下稀!
唐代:
王湾
常爱南山游,因而尽原隰。
数朝至林岭,百仞登嵬岌。
石壮马径穷,苔色步缘入。
物奇春状改,气远天香集。
虚洞策杖鸣,低云拂衣湿。
倚岩见庐舍,入户欣拜揖。
问性矜勤劳,示心教澄习。
玉英时共饭,芝草为余拾。
境绝人不行,潭深鸟空立。
一乘从此授,九转兼是给。
辞处若轻飞,憩来唯吐吸。
闲襟超已胜,回路倏而及。
烟色松上深,水流山下急。
渐平逢车骑,向晚睨城邑。
峰在野趣繁,尘飘宦情涩。
辛苦久为吏,劳生何妄执。
日暮怀此山,悠然赋斯什。
常愛南山遊,因而盡原隰。
數朝至林嶺,百仞登嵬岌。
石壯馬徑窮,苔色步緣入。
物奇春狀改,氣遠天香集。
虛洞策杖鳴,低雲拂衣濕。
倚岩見廬舍,入戶欣拜揖。
問性矜勤勞,示心教澄習。
玉英時共飯,芝草為餘拾。
境絕人不行,潭深鳥空立。
一乘從此授,九轉兼是給。
辭處若輕飛,憩來唯吐吸。
閑襟超已勝,回路倏而及。
煙色松上深,水流山下急。
漸平逢車騎,向晚睨城邑。
峰在野趣繁,塵飄宦情澀。
辛苦久為吏,勞生何妄執。
日暮懷此山,悠然賦斯什。
清代:
孔尚任
问秦淮旧日窗寮,破纸迎风,坏槛当潮,目断魂消。
当年粉黛,何处笙箫?罢灯船端阳不闹,收酒旗重九无聊。
白鸟飘飘,绿水滔滔,嫩黄花有些蝶飞,新红叶无个人瞧。
問秦淮舊日窗寮,破紙迎風,壞檻當潮,目斷魂消。
當年粉黛,何處笙箫?罷燈船端陽不鬧,收酒旗重九無聊。
白鳥飄飄,綠水滔滔,嫩黃花有些蝶飛,新紅葉無個人瞧。
清代:
周容
庚寅冬,予自小港欲入蛟洲城,命小奚以木简束书从。时西日沉山,晚烟萦树。望城二里许,因问渡者:“尚可得南门开否?”渡者熟视小奚,应曰:“徐行之,尚开也;速进,则阖。”予愠为戏,趋行。及半,小奚仆,束断书崩,啼未即起,理书就束,而前门已牡下矣。
予爽然,思渡者言近道。天下之以躁急自败,穷暮而无所归宿者,其犹是也夫!其犹是也夫!
庚寅冬,予自小港欲入蛟洲城,命小奚以木簡束書從。時西日沉山,晚煙萦樹。望城二裡許,因問渡者:“尚可得南門開否?”渡者熟視小奚,應曰:“徐行之,尚開也;速進,則阖。”予愠為戲,趨行。及半,小奚仆,束斷書崩,啼未即起,理書就束,而前門已牡下矣。
予爽然,思渡者言近道。天下之以躁急自敗,窮暮而無所歸宿者,其猶是也夫!其猶是也夫!
唐代:
宋之问
鹫岭郁岧峣,龙宫锁寂寥。
楼观沧海日,门对浙江潮。
桂子月中落,天香云外飘。
扪萝登塔远,刳木取泉遥。
霜薄花更发,冰轻叶未凋。
夙龄尚遐异,搜对涤烦嚣。
待入天台路,看余度石桥。
鹫嶺郁岧峣,龍宮鎖寂寥。
樓觀滄海日,門對浙江潮。
桂子月中落,天香雲外飄。
扪蘿登塔遠,刳木取泉遙。
霜薄花更發,冰輕葉未凋。
夙齡尚遐異,搜對滌煩嚣。
待入天台路,看餘度石橋。
五代:
顾敻
杨柳舞风,轻惹春烟残雨。杏花愁,莺正语,画楼东。
锦屏寂寞思无穷,还是不知消息。镜尘生,珠泪滴,损仪容。
楊柳舞風,輕惹春煙殘雨。杏花愁,莺正語,畫樓東。
錦屏寂寞思無窮,還是不知消息。鏡塵生,珠淚滴,損儀容。
唐代:
韦庄
绿槐阴里黄莺语,深院无人春昼午。画帘垂,金凤舞,寂寞绣屏香一炷。
碧天云,无定处,空有梦魂来去。夜夜绿窗风雨,断肠君信否?
綠槐陰裡黃莺語,深院無人春晝午。畫簾垂,金鳳舞,寂寞繡屏香一炷。
碧天雲,無定處,空有夢魂來去。夜夜綠窗風雨,斷腸君信否?
唐代:
白居易
岚雾今朝重,江山此地深。
滩声秋更急,峡气晓多阴。
望阙云遮眼,思乡雨滴心。
将何慰幽独,赖此北窗琴。
岚霧今朝重,江山此地深。
灘聲秋更急,峽氣曉多陰。
望阙雲遮眼,思鄉雨滴心。
将何慰幽獨,賴此北窗琴。
宋代:
苏辙
辙幼从子瞻读书,未尝一日相舍。既仕,将宦游四方,读韦苏州诗至“安知风雨夜,复此对床眠”,恻然感之,乃相约早退,为闲居之乐。故子瞻始为凤翔幕府,留诗为别曰:“夜雨何时听萧瑟⑴?”其后子瞻通守余杭⑵,复移守胶西⑶,而辙滞留于淮阳、济南⑷,不见者七年。熙宁十年二月,始复会于澶濮之间⑸,相从来徐留百余日。时宿于逍遥堂,追感前约,为二小诗记之。
逍遥堂后千寻木,长送中宵风雨声。
误喜对床寻旧约,不知漂泊在彭城。
秋来东阁凉如水,客去山公醉似泥。
困卧北窗呼不起,风吹松竹雨凄凄。
轍幼從子瞻讀書,未嘗一日相舍。既仕,将宦遊四方,讀韋蘇州詩至“安知風雨夜,複此對床眠”,恻然感之,乃相約早退,為閑居之樂。故子瞻始為鳳翔幕府,留詩為别曰:“夜雨何時聽蕭瑟⑴?”其後子瞻通守餘杭⑵,複移守膠西⑶,而轍滞留于淮陽、濟南⑷,不見者七年。熙甯十年二月,始複會于澶濮之間⑸,相從來徐留百餘日。時宿于逍遙堂,追感前約,為二小詩記之。
逍遙堂後千尋木,長送中宵風雨聲。
誤喜對床尋舊約,不知漂泊在彭城。
秋來東閣涼如水,客去山公醉似泥。
困卧北窗呼不起,風吹松竹雨凄凄。